相撞。
方禾看了几秒,立刻明白了:“你不看格子,看变化发生在哪里。”
“嗯。因为大片一样的颜色有时候其实没信息,真正发生事的是边界。”
她们把几段动画都这样重画。奇怪的事情很快出现了。原来外观差得很大的两条规则,在“边界语言”里表现得几乎一样:一对边界靠近会一起消失,单个边界会按固定方向移动,两个特定结构相遇以后又会产生第三种结构。反过来,那两条一开始被放进“都很乱”一组的规则,换成这种表示以后却彻底不同,一个像不断生成又消灭的小粒子群,另一个没有任何长期稳定的东西。
江遥心里出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。不是“我会做了”,而是问题忽然变薄了一层。她甚至有些兴奋地对韩思遥说:“也许我们不是在分规则,而是在分它们能长出什么。”
顾老师走到他们这组时,没有看结果,先看了江遥桌上画满短线的草稿,问她们为什么把原图删掉那么多。
江遥说:“因为我们怀疑每个格子的颜色不是最好的看法。如果只看边界,有些原来不同的规则会变得一样。”
“‘一样’到什么程度?”
这个问题让她停了一下。
她差点说“行为一样”,可马上意识到这个词太大。两条规则可能在她目前关注的几个现象上相似,却不意味着所有情况下都相同。她重新组织了一下:“至少在我们现在测试过的初始条件里,它们的边界会用相似方式移动、相撞和消失。如果换初始条件,可能还会分开。”
顾老师点了点头,没有表扬,也没有追问,只说:“那就去找一个能把它们分开的条件。如果找不到,再讨论‘同一种’。”
江遥已经习惯了训练营老师这种近乎令人讨厌的回答。每次以为找到一个结构,对方很少告诉你对不对,第一反应往往是问它会在哪里坏。可她现在已经不像一年前那样把这种追问理解成否定。一个想法如果真的有力量,最值得知道的恰恰是它能够承受多少破坏。
上午剩下的时间里,他们不断改变最初那一排黑白格子的状态。有时随机,有时全部白,只放一个黑点,有时周期性重复某个短片段。原先看起来属于同一类的两条规则,终于在一个很特殊的初始条件下分开了:其中一条会让边界彼此湮灭,最后归于平静;另一条却在碰撞以后留下一个新的移动结构,系统永远不会完全安静。
韩思遥看到结果以后叹气:“所以我们昨天白高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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