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附近;如果它已经变得敏感,同样大小的碰撞便会带来更大的偏离。这个想法并不神秘,像一只碗里的玻璃珠和一个倒扣碗顶上的玻璃珠:两个看起来都可以暂时不动,但前者被轻轻碰一下会滚回来,后者稍微偏一点就会越来越远。江遥真正感兴趣的,不是最后珠子滚到哪里,而是能不能在它还没有掉下去以前,就知道脚下已经越来越不稳。
她写到这里时,教室已经只剩下翻纸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。斜前方的许观澜已经写满了两页,简宁则把第一张曲线重新编号,显然采取了完全不同的路线。江遥没有去猜别人做到哪里,而是继续追自己的第二个问题。点阵材料里有一个现象一直让她不舒服:有些系统整体比例几乎不变,内部结构却从零散变成大团块;如果只看“有多少黑点”,你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。她最终把第二个问题写成:**如果一个系统的总量不变,我们怎样知道内部已经发生了重要变化?**
两个问题写完以后,她自己先笑了一下。它们看起来不像国家级训练营的“高难题”,甚至有点像小孩子问世界:为什么差一点会差很多?为什么数量没变,事情却已经不一样?可前几天训练留下的最大变化恰恰是,她越来越不相信一个问题必须听起来复杂才足够深。
上午三个小时结束,文件袋被全部收走。没有任何人知道评分标准,也没有立即讲评。中午食堂里大家自然开始互相试探,嘴上说着“我那个应该写偏了”,真正问到细节时却比前几天谨慎许多。第一轮核心组考察毕竟和普通训练不同,结果会影响接下来谁进入更高强度的小组。江遥能感觉到这种变化,却没有觉得谁因此变坏。五十个人同时合作、同时竞争,本来就会产生这种尴尬:你可以真心希望室友做得好,同时也知道最终位置是有限的。
韩思遥端着餐盘坐下以后,先说自己第二个问题大概选错了,然后问江遥写了什么。江遥把两个问题大致说了一遍,韩思遥嚼着菜想了一会儿:“第一个我能懂。就是现在看着差不多,能不能提前知道以后要分家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第二个呢?”
江遥把两碗汤摆到一起:“假如这两碗里都有一百颗豆子,一碗均匀铺开,一碗全堆在一边,只数豆子数量,两个完全一样。但你不会说它们状态一样。”
韩思遥马上明白:“所以你要量的是怎么堆。”
“对。”
旁边的简宁听见以后插了一句:“你现在越来越喜欢先把题说成人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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