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爹给自己刻的。名字空着,是因为他爹说,等他“还完债”,再来刻。
“爹,”他低声道,“我来了。债,我来替您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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碑林尽头,是一座石殿。
殿不大,一进三间,石壁上爬满青苔。殿正中供着一尊石像,不是神佛,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——眉目安详,膝上横着一柄没有刃的石剑。石像前,供着一盏青灯。
灯还亮着。
不知道烧了多少年的灯油,此刻正跳着一粒拇指大的青色火苗,把石殿照得幽幽的。张山峰走近,看见灯下压着一封信。信封上没有字,只画着一个“蛰”字——和他掌心的字,一模一样。
他拆开信。信纸已经泛黄,字迹却还清晰,是那种很用力的、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字。
“吾儿见字如晤。”
张山峰的呼吸,一下子停住了。
“……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爹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。爹不知道你会不会来,爹只是把话留在这里——爹走过你走过的路,读过你读过的书,按过你按过的掌印。你来了,就说明,这条路,有人接上了。”
“……青泥山一脉,世代替龙受锁。这不是苦差,是债——几十代人欠下的债,总要有人还。爹接了这债,不后悔。爹只后悔一件事:没能看着你长大。”
“……你若是读到了这封信,爹只求你三件事。第一,读完书。书里藏着的道理,比剑厉害。第二,练好剑。天下没有白受的苦,也没有白练的剑。第三,守好河。龙伤尽愈之日,河眼复生之时——那时候,爹就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河底那条龙,是个念旧的性子。它没有名字,青泥山的人,都叫它老伙计。你见了它,替爹问一声好。就说,当年斩它一剑、又替它挡了一锁的那个读书人,问他一句——伤,好些了么。”
“……还有你娘。”信到这里,笔迹忽然乱了一下,像是写信的人,握着笔的手,抖了。“你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比爹好。爹对不起她,也对不起你。你娘的事,爹没有资格多写。等你见了她,替爹说一声——欠她的,爹下辈子还。”
信纸的最后,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掌印。张山峰把那封信,贴着胸口,收好。他跪在青灯前,没有哭。他只是把额头,抵在冰凉的石地上,很久很久。
“爹,”他低声道,“您放心。书,我读;剑,我练;河,我守。我娘……我去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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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旁还有一卷书,用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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