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十四年前,"裴先生忽然问,"你知不知道,断水怎么认得你的?"
"他说,是一个读书人托他在河上等我。"
"那个读书人,就是我。"裴先生笑了笑,笑里有一点老泪,"十四年前,你爹托人从极北带了一句话回来,说他儿子长大了,掌心有个'蛰'字。我就去寻断水,把这话托给他。我们一个在河上等,一个在岸边等——等了十四年,总算把你等来了。"
门槛上,独臂汉子慢慢喝了一口粥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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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粥,张山峰把那卷账,贴身收好。他看着裴先生,问出了那句话。
"裴先生,我该怎么办。"
"哦?"
"玄平川三千兵,玄印老道,赵家,青城,还有京里那位。"张山峰道,"我一个人,一枚令,一卷账。我打不过他们。"
"打不过,就对了。"裴先生道,"你打得过,才是怪事。"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望着那条河。
"你爹当年,也没打过。"裴先生道,"他一个看龙的,拿什么打满城朱紫?他那一刀,不是斩人,是断势——把那口吞人的气,给它断了。印抢不回来,他就把印'断'了,让谁也别想顺顺当当用它。"
他转过身:"你现在,不必打他们。你要学你爹——借。"
"借?"
"借东风。"裴先生道,"孔明借东风,不是他自己有风。是天时地利人和,都站在他那边,他才借得来。你如今,要看看这四面八方,哪几股风,是肯帮你的。"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"第一股,龙虎山的风。你是张玄度的记名弟子,道号观水。锁龙井沸过,后山老真人看着你。京畿营再横,不敢明着动龙虎山的人——动了,就是和整个道门过不去。这股风,能压一压玄平川的兵。"
第二根手指。
"第二股,明德堂的风。温夫子在南边做过翰林,门生故旧,遍布州府。他一个字'止',能拦得住灰袍道人;他一篇文章,能让沿江上下,都知道武陵镇来了个带令的少年。这股风,管的是名。"
第三根手指。
"第三股,青泥山的风。三十七代看龙人的碑林,一十九盏长明灯,河底那条不伤人的龙。你不是反贼,你是守河的人。这股风,管的是理。"
第四根手指。
"还有一股,是赵家与青城自己人掐出来的风。"裴先生冷笑了一声,"玄印利用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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