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搜土地庙、索金纹草,结果呢?三千兵陷进泥里,他拍拍屁股走了,把赵家晾在镇上,等官府来问'开河运'封渡口、搜庙的罪。赵家如今,恨玄印恨得牙痒。这股仇,你不借,它也在;你借了,它就是你的刀。"
第五根手指。
"最后一股,是看热闹的风。"裴先生道,"三千兵马陷进泥里,一条河自己把水收了——这种事,三天之内,沿江的酒肆茶棚,人人都会讲。人都恨官府,都爱听个以弱胜强。风一起,你不动,风也会推着你走。"
张山峰听得出神。
"你不必去找他们打。"裴先生道,"你只要把这几股风,拢到一处。风往哪儿吹,你就往哪儿走。这就叫借东风。"
张山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那个"蛰"字,安安静静,藏在纹路里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从前一直在躲。躲灰袍道人,躲玄印,躲三千兵马,躲到白云生处的碑林里,躲到河底的听龙道里。躲,是对的——势不够的时候,藏,是活命的法子。可从今天起,不能只躲了。
风来了。他得站到风口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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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裴先生,张山峰独自往上游走。独臂汉子不送了,他要守着河,也守着裴先生。
走出十来里,身后有人喊他。
"我的小祖宗!可算着你了!"
张山峰回头。孙清安牵着一头青驴,气喘吁吁从官道上追下来,道袍上全是土。
"孙师兄。"
"我在武陵镇等了你三天!"孙清安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,"王掌柜说你顺河走了,我就沿河追。老真人让我传话——"他压低声音,"锁龙井,前儿夜里又沸了一回。老真人说,'青泥山那把锁,又松了一分。'他问你,人在哪儿,安不安全。"
"我很好。"张山峰道。
"张真人也问。"孙清安道,"他说,你既是他记名弟子,下山这些日子,动静闹得不小。京畿营三千人陷泥里的事,龙虎山都听说了。门里有人说,要把你这记名弟子,正式记进册子里。"
张山峰心里一动。这正是他要借的第一股风。
"孙师兄,"他从怀里掏出裴先生那卷账,又取出随身带的纸笔,就着石头,飞快写了一封信。字是温夫子教的,一笔一划,端正。
"这封信,你替我带回龙虎山。"张山峰把信和账的抄本——他连夜在义塾请裴先生又抄了一份——一起裹好,"交给张真人,再请他转呈老真人。我只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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