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第四军,张发奎的部队。他们是北伐军的主力,号称"铁军",一路从广东打到湖南,战功赫赫。后方把最好的装备、最多的药品都给了他们,而第三军作为偏师,只能捡剩下的。
这不公平,但沈砚之没办法。他不是蒋介石的嫡系,也不是什么大派系的人。他只是一个从西南来的将军,带着一群西南子弟,在北伐的洪流中,努力地为自己争一席之地。
"算了。"他摆了摆手,"先顾眼前。到了汀泗桥,打一仗,用战利品换药品。"
赵秉钧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……
翻过山梁,汀泗桥出现在视野里。
沈砚之勒住马缰,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前方的地形。
汀泗桥是一座古老的石桥,横跨在汀泗河上。河水不深,但河面很宽,水流湍急。桥的北岸是一座陡峭的山峰,名叫塔垴山,山上怪石嶙峋,草木茂密。桥的南岸是一片开阔的平地,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群山脚下。
北洋军就守在桥北。
沈砚之举起望远镜,调整焦距。
桥面上空荡荡的,看不到一个人影。但塔垴山上,隐约可见战壕和铁丝网的轮廓。北洋军在山上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,居高临下,控制着整座桥梁和河道。
"吴佩孚这次下了血本。"赵秉钧也举起望远镜看了看,咂了咂嘴,"宋大霈的第四混成旅,加上董政国的第二十一混成旅,总兵力不下八千人。全是北洋军的精锐,装备也好——马克沁重机枪、克虏伯山炮,应有尽有。"
"我们多少人?"沈砚之问。
"一万二。但能投入一线作战的,最多八千。剩下的要守辎重、看俘虏、维持后方秩序。"
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沉默了一会儿。
八千对八千,装备不如人,地形不如人。这是一块硬骨头,不好啃。
"总司令部的命令是什么?"他问。
"正面强攻。"赵秉钧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,递给他,"蒋总司令的命令:第四军正面强攻汀泗桥,第七军从右翼包抄,我们第三军从左翼迂回,三路合击,务必在三天内拿下汀泗桥。"
沈砚之接过电报,扫了一眼,还给了赵秉钧。
"三天。"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,"吴佩孚在汀泗桥经营了半年,工事坚固,火力凶猛。三天拿下,谈何容易。"
"总司令部催得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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