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了,这是个从山海关起义就跟着沈砚之的老兵,左脸上有一道刀疤,说话直来直去,"正面硬攻,咱们的弟兄得填进去多少?敌人的机枪阵地修在半山腰,咱们冲过桥面就是活靶子。"
"我知道。"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,"所以正面进攻只是佯攻。真正的杀招,在侧翼。"
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,在汀泗桥西侧的一处标注着"塔脑山"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"塔脑山,海拔四百二十米,是桥北阵地西侧的最高点。敌人的注意力全在正面桥头和东侧的高地上,西侧防守相对薄弱。如果有人能带一支精锐,趁夜攀上塔脑山,从侧后方突袭敌人的炮兵阵地——"
"我去!"王德彪一拍桌子,"给我一个营,我今晚就摸上去!"
沈砚之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"一个营目标太大。我要的是一支小部队,不超过一百人,像刀子一样插进去,趁敌人不备,先敲掉炮兵阵地,再居高临下压制桥头堡的机枪火力。等敌人的火力一乱,正面部队立刻强攻过桥。"
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"旅长,"三营长李鹤林开口了,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,保定军校毕业,是沈砚之在陆军部任职时物色的人才,"塔脑山南侧是绝壁,北侧虽然有坡,但敌人的哨兵肯定布了游动哨。一百个人摸黑上山,只要有一个人踩中哨兵,整个行动就暴露了。"
"所以,我要的不是一百个普通士兵。"沈砚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"我要的是敢死队。"
这句话一出口,指挥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敢死队。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,在座的每一个军人都清楚。它不是荣誉,不是勋章,而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词。一百个人上去,能回来三十个就算老天开眼。
"我带敢死队。"王德彪的声音再次响起,没有任何犹豫。
"我也去。"李鹤林紧随其后。
"还有我。"
"算我一个。"
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,看不出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这些从护国战争、护法战争一路打过来的老兵,早就习惯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日子。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座小小的塔脑山上。十四年了,从山海关到云南,从四川到广东,他带过的兵,死在他面前的兄弟,已经数不清了。每一次,他都要做出这样的选择——把一些人送上必死的路,去换取更多人的生。
"王德彪,"沈砚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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