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但山风一吹,浑身湿透的士兵们冻得牙齿打颤。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说话,只有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着光的眼睛,死死盯着山顶的轮廓。
三点整。
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塔脑山南侧传来——那是李鹤林带着的三十个人发起的佯攻,他们用几挺轻机枪和十几颗手榴弹制造出了大规模进攻的假象。
山顶上的敌人立刻乱了阵脚。机枪声、哨子声、军官的吼叫声此起彼伏,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扫。
"冲!"王德彪一声低吼,七十个人从泥水里一跃而起,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,向着山顶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山顶的敌人被南侧的佯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,等他们发现北坡有人摸上来时,敢死队已经冲到了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。
"手榴弹!"王德彪大吼一声。
七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准确地落在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上。
轰!轰!轰!
一连串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,火光冲天而起。敌人的几门山炮被炸翻,弹药车被引爆,整个山顶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"杀——!"敢死队员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冲进了敌人的阵地。
白刃战在火光中展开。刺刀的碰撞声、伤员的惨叫声、军官的怒吼声,混成了一片。王德彪一刀劈开了一个敌人的机枪手,转身又刺倒了一个试图拉响手榴弹的炮兵。他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,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。当山顶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时,敢死队已经基本控制了塔脑山的主峰。
王德彪靠在一块岩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环顾四周,七十个人,此刻还站着的,不到四十个。赵铁柱的肚子被刺刀捅穿了,还死死地抱着一个敌人的脖子不撒手;那个保定军校毕业的排长,半个脑袋被炮弹皮削掉了,手里还攥着一把大刀。
"营长……"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爬过来,"敌人的援兵……从东边上来了……"
王德彪咬了咬牙,挣扎着站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怀表,凌晨三点二十五分。敢死队已经完成了任务,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摧毁,桥头堡的机枪火力点也哑了大半。现在,该正面部队行动了。
他举起一颗红色信号弹,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。
一道红光划破夜空,在塔脑山上空炸开。
十几里外的第四军正面阵地,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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