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,越来越密。不是一匹马,不是两匹——至少有十几匹。铁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,像一串串急促的鼓点。
沈砚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,把大氅披上。他从桌上拿起那盏已经快要熄灭的煤油灯,走到门口,把灯放在门槛上。
"传令各营:按昨晚部署,升旗。"他说。
"升旗?"罗秉臣一愣。
"升旗。"沈砚之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,"把旗升到顶。让他们看清楚——第三独立旅的旗,没有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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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整。
江南陆师学堂的操场上,第三独立旅残存的四百多名官兵列队站定。旗杆在操场正中央,旗绳已经拉好。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被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旗杆底座上。
升旗手是二营的一个班长,姓马,河北人,左腿在汀泗桥被打穿过,走路有点跛。他弯腰把旗展开,双手握住旗绳,抬头看了一眼旗杆顶——然后他回头,朝司令台方向看了一眼。
沈砚之站在司令台上,微微点了点头。
马班长拉动旗绳。旗面缓缓上升,在晨风里展开,红白蓝三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操场上没有人说话。四百多人站得笔直,像一片沉默的树林。
就在这时,大门外传来了刹车声。不是马蹄了——是汽车。几辆黑色轿车和一辆敞篷卡车停在门外,车门打开,脚步声杂乱地涌进来。
沈砚之没有动。他站在司令台上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越过操场,落在走进来的那群人身上。
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官,中等身材,方脸阔口,一身黄呢军装,领章上缀着少将领花。沈砚之认得他——陈继承,南京卫戍司令部司令,黄埔教官出身,蒋介石的嫡系。
陈继承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士兵,清一色的德式钢盔、驳壳枪,是卫戍司令部的特务营。他们一进门就散开,呈半圆形围住了操场上的第三旅官兵。
"沈司令。"陈继承走到司令台前,抬手行了个军礼,动作标准得像在操典上。"奉总司令部电令,今晨六时,各军肃查异党。贵旅政工处钟浩、周牧、周兰三人,涉嫌**活动,请即交人。"
沈砚之从司令台上走下来,一步一步走到陈继承面前。他比陈继承高了半个头,但此刻他站得很稳,没有居高临下的意思,只是平视着对方。
"陈司令。"他的声音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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