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操场上四百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"钟浩、周牧、周兰三人,昨夜违抗军令,私自出营张贴传单。本司令已将其革退,遣返原籍。花名册上已注明'逃亡'。你要人,人不在。要查,请便。"
陈继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身后一个副官上前一步,递上一张纸——是第三独立旅的花名册,上面钟、周、周三人的名字后面确实盖着"逃亡"的红戳。
"沈司令,你这是掩耳盗铃。"陈继承的声音冷了下来,"总司令部有确凿情报:此三人系**分子,潜伏贵旅从事赤化活动。你若交人,既往不咎。若执意包庇——"
他抬手一挥。
特务营的士兵齐刷刷拉动枪栓。二十多支驳壳枪的枪机声在操场上空汇成一声巨大的金属轰鸣,像一条铁链猛然收紧。
操场上,第三旅的官兵没有一个人动。马班长还站在旗杆下,双手握着旗绳,旗面已经升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。
沈砚之看了一眼那面旗。然后他转回头,看着陈继承。
"陈司令。"他说,"你手下的兵,枪法应该不错。"
陈继承没说话。
"但你知道我这四百号人,是从哪里来的吗?"沈砚之继续说,声音还是那么平,"山海关的雪地里,三千乡勇对着两营旗兵的枪口冲过。武昌城下,我们顶着机枪火力挖了七天七夜的战壕。汀泗桥那一仗,全旅减员三成,没一个人后退一步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陈继承只有一尺的距离。
"你手里有二十条枪。我有四百条。你若开第一枪,我保证你这二十条枪的子弹还没打完,你身后那辆卡车上的人,一个都下不来。"
陈继承的脸色变了。不是因为害怕——而是因为愤怒。那种被一个"地方杂牌军"的司令当面威胁的愤怒,像一盆滚油泼在他脸上。
他后退了半步,抬手就要下令——
"报告!"
一个卫戍部的传令兵从门外冲进来,气喘吁吁地跑到陈继承身边,附耳说了几句。
陈继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煞白。
他猛地转头,朝珍珠桥方向看了一眼。
"什么事?"沈砚之问。
陈继承没有回答。他挥手示意特务营收枪,然后快步朝门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。
"沈司令,你今日护得住他们,明日呢?蒋总司令已令苏浙皖三省同时清党。南京城里,凡是窝藏**的,格杀勿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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