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摔,从腰间拔出那支德国造毛瑟C96手枪,大步冲下山坡。
"总指挥!您不能去——"赵伯钧想拦他。
"老子打了十五年仗,哪一次在后面看着?"沈砚头也没回。
------
汀泗桥的战斗从凌晨打到中午。
沈砚之带着警卫排冲进谷底的时候,第二营已经伤亡过半。罗占彪左臂和右腿都中了弹,靠在一块岩石后面,还在往步枪里压子弹。
"总指挥……"他看到沈砚之,嘴角扯出一个笑,"您怎么下来了。"
"来看看你死了没有。"沈砚之蹲下来,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,粗手粗脚地给罗占彪包扎伤口。
"死不了。"罗占彪咬着牙,"唐营长那边——"
话没说完,头顶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。两个人同时抬头——绝壁上,唐铁山带着剩下的不到八十人,终于爬到了顶部,正在用手榴弹和刺刀跟冲过来的北洋军展开肉搏。
"吹冲锋号!"沈砚之猛地站起来,"第三营!跟我上!"
第三营营长韩立诚带着全营从山坡后冲了出来。这是沈砚之最后的预备队——他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投进去了。如果这一波冲不上去,汀泗桥就攻不下来,北伐军的整个西线就会陷入僵局。
冲锋号响了。
那声音尖厉、高亢、撕心裂肺,像一把刀划破了峡谷里的硝烟。沈砚之冲在最前面,毛瑟手枪在他手里连射,每开一枪就有一个北洋军士兵倒下。他的身后,第三营的士兵们跟着他,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,喊着"打倒军阀"的口号,像一股黑色的洪流,冲向汀泗桥的桥头。
北洋军的防线开始动摇了。
不是因为火力不够——他们的机枪还在响,炮弹还在落。但当一个四十多岁、浑身是血、像一头受伤的豹子一样冲在最前面的将军出现在阵地上时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,会让每一个对手感到胆寒。
"是沈砚之!那个沈砚之!"有北洋军士兵认出了他——他的名字在北方军中太响了。十五年前山海关起义,他带着三千乡勇把清军打得落花流水;护国战争时他在川南让北洋军闻风丧胆。现在他站在汀泗桥的桥头,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那里。
"撤——!"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北洋军的防线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,从桥头开始崩溃。士兵们丢下枪,掉头就跑。军官们的呵斥声被淹没在混乱的喊叫声中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