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铁山从绝壁上冲下来,浑身是血,手里端着一挺从敌军手里抢来的捷克式轻机枪,对着逃跑的北洋军就是一通扫射。
"占领桥头!"沈砚之大喊,"别让他们炸桥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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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点四十分,汀泗桥被攻克。
沈砚之站在桥头,看着那块刻着"汀泗桥"三个字的石碑。石碑上布满了弹痕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,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石粉。
"总指挥,伤亡统计出来了。"赵伯钧走到他身后,声音很沉。
"说。"
"第一营攀援部队两百一十三人,冲上绝壁的七十九人,最后还能站着的——三十一人。唐铁山营长左胸中弹,还在抢救。第二营阵亡一百四十七人,伤八十九人。第三营阵亡六十三人,伤七十一人。全团伤亡超过百分之六十。"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被抬下火线的伤员。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,腿被打断了,躺在担架上还在喊"我不下去,我还能打"。一个班长,肚子被弹片划开了,肠子流了出来,用绑腿死死勒住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走过去,在那个小兵的担架边蹲下来。
"几岁了?"他问。
"十九……"小兵的嘴唇在发抖。
"叫什么?"
"马……马栓子。河南周口人。"
"好样的,马栓子。"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,"下去好好养伤。等革命成功了,老子请你喝酒。"
小兵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沈砚之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焦土的味道。这味道他太熟悉了——十五年来,他闻够了。但每一次闻到,他的胃还是会翻涌,心脏还是会紧缩。
"赵伯钧,"他转过身,"通知各营,清理战场,抢修工事。吴佩孚不会就这么算了,他手头还有预备队。另外——"
他顿了顿。
"派人去附近村里,找几个懂医的,帮着照顾伤员。粮食和药品从咱们的补给里匀出来。"
"总指挥,咱们的补给也不多了——"
"我说匀出来。"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的钉子。
赵伯钧没有再争辩。他敬了一个军礼,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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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,第四军军部派人送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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