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在那团火光里。至少在那片浓烟中。至少在那声"咔哒"之后。她停了。她疯了。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。是一种更深的、更空的、更彻底的疯。一种被抽掉了魂的疯。一种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一样的、冰冷的、沉默的、但永远不会被磨灭的疯。
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念叨着"炸了……都炸了……",眼神涣散,彻底疯了。
她的眼睛没有焦点。她的瞳孔放大。她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。像两张被揉皱了的、沾满了血的纸。她看着那团火。看着那些浓烟。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。看着那些碎裂的瓦片。看着那些飞溅的火星。但她看不见。她看见的是别的。是那些已经被她杀死的人。是那些站在她面前、围着她、指着她、笑她的鬼魂。她的嘴在念叨。念叨着那两个字。那两个她用半辈子去追求、去毁灭、去变成她的命的、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她胸口的两个字。"炸了"。她喊了。她按了。她咬了。她疯了。但什么都没炸。什么都没碎。什么都没变成灰。只有那团火。那面旗帜。那声即将到来的、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她疯了。彻底疯了。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、被拔掉了爪子的、被剪掉了舌头的、但还在用它的眼睛、用它的瞳孔、用它的涣散的眼神、尖叫着的猫。
赵秃子捂着流血的脸,正被几个惊慌失措的警卫扶着。
他的脸被抓破了。被张丽的指甲。被那十滴像血一样的红色指甲油。那几道血痕在他的脸上,像几条蚯蚓。在他的头皮上蠕动。他的手捂着脸。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。滴在地上。滴在那片被高飞扫过无数遍的、冰冷的水泥地上。滴在那层惨白的月光里。滴在那团火光里。他的脸很扭曲。很痛苦。但不是因为那几道血痕。是因为他的命。他的命在流血。他的命在那几根金条和那三百箱炸药之间,流着血。他的命在那声闷响和那声"咔哒"之间,流着血。他的命在那块废铁和那片大地之间,流着血。
看到秦康冲出来,眼里闪过一丝怨毒。
那怨毒很浓。很黑。像墨。像那团浓烟。像那台黑色的电台。像那根黑色的接线。像那根被剪断的电缆。他的眼睛盯着秦康。盯着那个冲出厂房的、满身是汗又结了冰碴的、像一块从火里爬出来的铁一样的工程师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想杀人的光。一种想扑上去、咬住他的喉咙、把他的血喝干、把他的骨头嚼碎的光。一种被背叛了的、被欺骗了的、被玩弄了的、彻底的、不可挽回的怨毒。他想杀了他。他想炸了他。他想把那三百箱炸药绑在他身上。他想看着他变成灰。变成空气中看不见的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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