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动作看起来不快,最后却很少出大错。她希望陆徊发挥好,也希望自己的名次排在他前面,这两件事从来都能同时存在,并不会因为彼此尊重而消失。
父亲在校外等她,车里的空调开得有些低。江遥坐进去以后第一句话不是讲题,而是问有没有吃的。母亲准备了饭团、鸡蛋和水果,她先吃掉一个饭团,父亲才问大概怎么样。江遥说不知道,又告诉他下午还有实验。父亲没有继续追,反而让她先睡一会儿。她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,闭上眼睛以后,第四题未完成的小问仍然会自动往脑子里钻。真正的竞赛有时候比训练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:训练里你可以马上重做,比赛里却只能忍着一个未完成的东西继续往前。她强迫自己把那些念头按住,因为下午的实验比任何理论复盘都更重要。
去年理论第九其实并不差,真正把她拖到综合第十三的是实验第二十七。那以后,她第一次不得不承认,“知道原理”和“把实验做好”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。世界不会因为你已经理解了某个定律,就替你把探头接稳、量程选对、单位写清,也不会因为你的想法比别人漂亮,自动把噪声变成结论。这一年里最漫长的训练并不浪漫:重做、校零、等待、记录、对照、检查那些明明已经会过很多遍的动作,很多下午甚至什么都没发现。她曾经非常讨厌这些事情,后来才慢慢发现,这不是在磨掉她原来的天赋,而是在给那种天赋找一个能落地的地方。
下午实验九十分钟,满分一百。江遥抽到一套热学测量装置,要求通过加热过程估计一个材料参数,同时分析主要误差来源。题目本身并不新奇,真正麻烦的是系统升温后存在明显过渡过程,如果一上来就急着取数据,很容易得到一条看上去很平滑、实际上混入了未稳定状态的曲线。她拿到题以后没有立即按下开关,而是先检查探头连接、样品固定、计时装置和初始状态,又做了一个很短的预试。温度探头响应比她预想得慢一点,不是明显故障,却意味着前几组数据必须更谨慎。
旁边已经有人开始第一轮测量,计时器发出一声很轻的提示音。江遥当然听见了,那一瞬间手上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快了一点。别人开始,你会觉得自己慢;别人翻页,你会觉得自己落后。真正的稳定从来不是听不见这些声音,而是听见以后不要让手跟着跑。她让系统重新回到初始状态,再正式开始第一组。中间有一个点突然偏高,她没有立刻重调装置,只等下一次读数;下一点恢复正常,再下一个仍然稳定。她把那个异常值圈起来,记下时间,继续往后做。一个孤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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