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这辈子没怕过什么。
十九岁在夜市摆摊卖数据恢复软件,被三个喝醉的混混掀了摊子,她抄起马扎把人追出两条街。二十五岁在资本圈里跟人对赌,对家把合同拍在她面前说“苏总签了可别哭”,她拿起笔连看三遍都嫌慢。三十岁那年公司资金链断裂,账上剩的钱不够发半个月工资,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四十八小时,出来时眼睛红得像兔子,可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。
但这会儿,她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,盯着手里那张产检单,手指尖冰凉,像刚从冰柜里扒出来的速冻虾仁。
“苏砚。”护士从彩超室探出半个身子,嗓门亮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,“进来躺好,别紧张。你这都第三回产检了,怎么还跟头一回似的,手冰成这样。”
苏砚站起来,把产检单折了两折,又展开,又折上。纸边被她攥出了一道细密的褶子,像老树皮上的纹路。陆时衍在旁边伸出手,掌心朝上,冲她晃了晃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手给我。
苏砚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几天不是有个大案子吗?怎么又跑来了。”
“天塌下来也没你产检重要。”陆时衍说得轻巧,手指已经覆上她的手背,把那双冰凉的指头包进去。他的手暖和,像冬天刚烤过红薯的炉壁,烫得苏砚轻轻抽了一下,到底没抽出去。
彩超室里冷气开得足。耦合剂抹在肚皮上,凉得她倒吸一口气。陆时衍站在她旁边,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影像。医生拿探头在苏砚腹部滑动,嘴里报着数据:“双顶径正常,股骨长正常,羊水量中等。胎心一百四十六,挺好的。”
苏砚看不见屏幕,只能偏过头去望陆时衍的脸。他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表情比他在最高法院做最后陈述还凝重。她忍不住笑:“陆律师,医生都说挺好的,你苦着脸干什么?是不是觉着孩子没给你准备辩护词?”
陆时衍没接话,只是伸手指着屏幕上一处地方问医生:“这个是脚吗?”
医生瞥了他一眼:“这是头。脚在右边。发育都正常,手指脚趾都有了。你们看,这是小手,正好举在脸旁边,像在跟你们打招呼。”
陆时衍的喉结动了动,像咽了下什么。他慢慢蹲下来,凑到屏幕前,离那个模糊的小人儿不过一尺远。苏砚看见他眼睛里有光在闪,像水面被风吹开的一圈细纹。
“她真的在动。”陆时衍声音很轻,像怕吵着谁。
苏砚想笑他傻,可喉咙里忽然一紧,那笑意没拱上来,反倒把眼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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