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酸了。她别过脸去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,直到眼睛里的热意慢慢退下去。
从医院出来,陆时衍说今天不开车,非要带她坐公交。苏砚说你有毛病吧,大热天公交车上人挤人,你是想让孩子提前感受人间疾苦?陆时衍不理会,拉着她穿过马路,在站牌下站定。没等两分钟,车就来了。
车上人不多不少,正好没有空座。司机看见苏砚隆起的肚子,按了两下喇叭:“哪位给孕妇让个座啊?我说前头那个小伙子,别装睡了,年纪轻轻坐什么专座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座位上弹起来,耳根子通红,往旁边挪了三步。陆时衍扶着苏砚坐下,自己抓着吊环站在她旁边。苏砚抬头看他,问: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带你坐坐这趟车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小时候,我爸每个周末都带我坐这路车。那时候还没有空调车,车窗能打开,风灌进来,整个车厢都是烤红薯和汽油混在一块的味道。我坐前面,他坐我后头,一路都不怎么说话。那时候我觉得我爸这人没意思透了。现在想想,他其实就是想找个人陪他坐坐车。”
苏砚没说话。她发现陆时衍最近老提他爸。不是那种正儿八经地提,而是像现在这样,随随便便冒出来一句,像从口袋里摸出颗旧纽扣,没什么用,可舍不得扔。
“你爸挺有意思的。”苏砚说,“我要是能见着他,肯定跟他吵一架。”
陆时衍笑:“你吵不过他。我爸一辈子就信一个理——不争。我小时候问他,爸,你为什么不争?他说,菜市场最会吵架的人,一定不是买得最多的那个。那会儿我觉得这话特别没劲。现在才明白,他是不想让我学他那套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是当了律师?”苏砚问。
“当律师就是为了争啊。”陆时衍低头看她,“用他的方式,争他不敢争的东西。”
车在一个路口拐弯,车身晃了一下。苏砚下意识捂住肚子,陆时衍伸手挡在她身前,像道栏杆。两个人这个姿势维持了几秒,旁边一个老太太看在眼里,啧啧两声,对自家老伴嘀咕:“你瞧瞧人家,再看看你。我当年怀老大的时候,你在哪?你在厂里打扑克。”
那老伴缩缩脖子,嘟囔一句:“都四十年了,还翻旧账。”
苏砚听了直乐,冲陆时衍眨眨眼。陆时衍也笑了,俯下身在她耳边说:“听见没,以后你可不能这么数落我。我要是在外头打扑克,你就把证据固定下来,走法律途径。”
“谁跟你法律途径。”苏砚白他一眼,“你要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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