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四马路车行,最近三个月接的单子里有七次是去霞飞路莫家旧宅附近。
“少爷,这人背景不干净。”周管事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,“他哥在赵坤的纱厂当护厂队副队长,本人去年因为斗殴进去过,保出来的人就是黑三。”
齐啸云把名册合上。
“黑三是赵坤的打手头子,手底下有十几号人,专干见不得光的活。”他站起来,拿起外套,“贝贝昨晚说要去十六铺托人带话,今天水生回水乡取东西,黑三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大步往外走:“备车,去十六铺。”
周管事追出来:“少爷,要不要带几个人?”
“带两个,别声张。就说是去码头验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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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贝贝走到董家渡渡口附近时,身后的黄包车忽然加速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变了调,从慢悠悠的辘辘声变成急促的滚动。贝贝耳朵一动,侧身闪进一条窄巷——巷子太窄,黄包车进不来。
车停了。
脚步声从巷口传来,两个人,一前一后,皮鞋踩在湿石板上,声音很轻,但节奏不对——不是走路,是摸过来的。
贝贝后背贴着墙,右手摸向袖中钢锥。
“阿贝姑娘,别紧张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“我们三爷想请你喝杯茶。”
“三爷?”贝贝冷笑,“黑三?他配么?”
“嘴倒是硬。”另一个声音,年轻些,带着戏谑,“把包袱交出来,我们不动你。不然——”
贝贝没等他说完,猛地往巷子深处冲。
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,翻过去就是江边栈道。她从小在渔船甲板上练出来的身手,三两步蹬上墙头,翻身跃下。落地时脚踝一扭,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,但没停,一瘸一拐往江边跑。
身后传来骂声和翻墙的动静。
江边雾大,能见度不到十步。贝贝沿着栈道往下游跑,跑出百来步,前面忽然亮起车灯——两道白光刺破雾气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栈道尽头,车门打开,齐啸云从车里出来。
“这边!”他喊。
贝贝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冲过去。齐啸云一把接住她,手掌扣在她后腰,稳住她的身子。
“脚怎么了?”
“扭了。”
他没多说,半扶半抱把她塞进车后座,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。司机一脚油门,车窜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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