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就什么都没再说,只是把食盆放在地上,坐在门槛上,陪它坐了一下午。
巷子里的人都说,这狗活不长了。老李的邻居老赵头说,狗这东西,认主。老李走了,它的魂也跟着走了一半。剩下那一半,就是等着。等什么?等那个不会再回来的人。
阿黄不懂什么叫“死”。它只记得那天早上,老李还坐在藤椅里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粥是热的,白气袅袅地往上飘,老李喝一口,往阿黄碗里倒一口。阿黄趴在他脚边喝粥,听见老李的咳嗽声从胸口深处往上翻,像一口干涸的井在往上冒浑水。那咳嗽声比前几天更重了,每一声都扯得老李的肩膀耸起来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阿黄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老李的手很凉,凉得阿黄打了个哆嗦。老李低头看着它,笑了笑,那笑容很吃力,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揉皱的旧报纸。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耳朵,说了三个字——“没事的。”
然后他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阿黄跟着他。老李走到门口,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,看着外面的阳光。那天阳光很好,秋天的阳光又薄又亮,照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,碎成一地金粒子。老李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,对阿黄说:“我去屋里躺一会儿。你看家。”
阿黄坐在门口,看着老李走进里屋,关上门。它等了很久。等到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边滑。里屋的门一直没有开。
张婶来的时候,阿黄还坐在门口。张婶喊了几声老李,没人应。她推开门进去,过了一会儿出来,脸色变了。她开始打电话,声音很急。阿黄不懂她在说什么,但它听见“医院”两个字的时候,心口忽然紧了一下。它站起来,往门口跑。张婶一把拽住它的脖子,把它往屋里拖。
“阿黄,你别去。你去了帮不上忙。”
阿黄不听。它挣,它叫,它把张婶的手背划了一道口子。张婶没松手。她把它锁在屋里,锁了整整一天。等到傍晚的时候,巷口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。阿黄疯了一样扒窗户,爪子刮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尖响。它看见老李被抬出来,脸上盖着白布,一只手垂在担架边上。它叫了一声。那一声又尖又长,像是把喉咙撕开了。
老李没有回头。
从那天起,阿黄就趴在藤椅旁边。张婶来送饭,它不吃。老赵头来想把它带走,它龇牙。巷子里几个半大小子想摸它,它站起来,脊背上的毛竖成一条线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闷雷。只有张婶能靠近它。张婶给它换水,它不喝。张婶给它梳毛,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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