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这个味道。跟老李有点像——肥皂味、衣服上沾的火车座位的皮革味、还有那种常年在外头跑的人身上才有的风尘气。但又不完全像。老李身上是铁锈和烟草味,这女人身上是雪花膏和洗衣液味,手指头细白细白的,不像老李那双手,指头粗得像胡萝卜,手心全是裂口。阿黄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凑过去舔了舔她的手心。
“行了行了,别舔了。”李秀兰站起来,掏钥匙开了屋门。一股闷了许久的空气扑出来,混着樟脑丸和旧木头的味儿。她进屋转了一圈,把窗户都打开了,冷风呼呼往里灌。阿黄跟进去,蹲在藤椅旁边看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,打开柜子看看,翻翻抽屉,把一些旧衣服旧被褥往地上扔。
“这都什么年头的东西了,还留着。”李秀兰拎出一件灰蓝布褂子——就是藤椅上搭着的那件——看了两眼,扔进地上的麻袋里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麻袋边上,拿鼻子拱了拱那件褂子,又抬头看李秀兰。
“你还挺舍不得?”李秀兰笑了一下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摞旧报纸、几个空罐头瓶子、一盒生了锈的螺丝钉子,统统往麻袋里扔。她干活利索,不到半个钟头就把两个大衣柜清空了,地上堆了四五个麻袋,还有些旧家具拿粉笔划了记号,打算叫收废品的来拉。
王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说:“秀兰啊,你爸那藤椅你留不留?”
李秀兰看了看那张藤椅,椅面上磨得发亮,扶手弯头那儿颜色最深,被磨得锃光水滑,椅背上还搭着条旧毛巾。“这破藤椅还能坐吗?我看腿都松了,回头我找个车拉走扔了得了。”
“别扔啊。”王婶脱口而出,“你爸坐了好些年了,天天坐,那上头有他……”
“有啥?有他多少年的汗泥?”李秀兰笑着摇摇头,“王婶我知道您是好意,可这些东西留着没用。我在那边房子小,也搁不下。回头该捐的捐,该扔的扔,房子托给中介租出去,多少能收点租金,也算我爸给留的一点家底。”
王婶还想说什么,嘴张了张又闭上了。李秀兰从里屋翻出个鞋盒子,打开看了看,里头是老李的一些证件、存折、还有几张旧照片。她把照片抽出来翻了翻——有一张是她妈年轻时候梳麻花辫的,还有一张是她自己小时候骑在老李脖子上的,边角都卷了。她把这两张揣进大衣内兜里,剩下的连鞋盒子一块儿搁桌上。鞋盒子旁边还有个铁皮烟盒,李秀兰拿起来掂了掂,晃了晃,里头哗啦响,打开一看,是半盒受潮的烟丝,早霉了。她捏着鼻子扔进麻袋。
阿黄一直蹲在藤椅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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