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得格外清晰。清晰得让你觉得全世界都听见了你的心跳。雨水虽然停了,但空气依旧潮湿而寒冷。冷风一吹,秦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气氛的凝重。凝重是空气变厚了。像水变成了油。你在油里走,走不动。喘不上气。
高飞第一个动了。
动。不是走,不是跑。是敲。他用木棍,轻轻敲了敲那口大铁锅的边缘。敲。不是砸。是敲。木棍碰铁,铁响。那铁锅,发出"当"的一声脆响。脆。不是闷的。铁是硬的,敲硬的东西声音脆。在死寂的夜里,传出去老远。老远。多远?几十步?几百步?不知道。但远。声音会跑。比人跑得快。撞碎了夜的宁静。宁静是薄的。像一层冰。声音像石头,砸上去,冰碎了。这声音,不是暗号,是试探。暗号是约定的信号。试探是看看有没有人。他在试探,周围有没有埋伏的耳朵,有没有隐藏的眼睛。耳朵是特务。眼睛是特务。特务像老鼠一样藏在暗处。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。你只能敲一下,听听有没有动静。每一个细微的声响,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杀身之祸。这四个字不是形容词。是哈尔滨的日常。你多说一句话,多走一步路,多敲一下锅,都可能死。
秦康和李雪,都屏住了呼吸。
屏住。把气存在肺里,不呼出来。不呼出来就没有声音。他们像两尊雕像。雕像不动。耳朵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——风声。风不大,但能听见。远处的狗吠。汪。汪。还是那只狗。甚至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咚咚咚。心跳声在耳朵里响。像一面鼓。你越想让它小声,它越大声。一切,都静得可怕。可怕不是吓人,是反常。太静了。静得不正常。说明没有人。如果有人,不会这么静。人会动,会出声,会呼吸。没有人。只有那一声余音未绝的"当"声在回荡。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声音在废墟上弹,弹到墙上,弹回来,弹到另一堵墙上,弹回来,越来越小,最后没了。
高飞等了片刻。
片刻。几秒。几秒在夜里很长。长得像几分钟。确信周围没有异样。异样是反常的东西。没有异样就是正常。正常就是安全。又用木棍敲了一下铁锅。"当!"声音依旧清脆,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。空旷是没了墙。墙挡声音。墙没了,声音跑得远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。沙哑是嗓子不好。老了,或者累了,或者喊多了。低沉。低沉是压在底下。不往上走。往上走传得远。压在底下传不远。却像一块磐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磐石是重的。稳的。不动的。威严不是凶。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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