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不敢不听。他说的第一句话是:"这锅,漏了。"
漏了。锅漏了。水从锅里漏出去了。意思是:中间人没了,联系断了。锅是通道。面条从锅里下出来,送到客人手里。客人是同志。面条是情报。锅漏了,面条下不出去了。通道断了。那条用面条和暗号铺就的通道,已经彻底崩塌了。
秦康的心,猛地一沉,像坠入了冰窟。
冰窟。冰做的洞。你掉进去,冷。冷的不是温度,是绝望。他知道,这是高飞在和他"认亲"。认亲不是认亲戚,是认同志。在黑暗中确认对方是不是自己人。像两只猫在夜里碰上,互相闻一闻,知道是不是一家的。高飞在确认眼前这个蒙面人是不是自己人。他必须接上这句暗语。接暗语是规矩。暗语是密码。密码对了,你是我的人。密码错了,你是敌人。接得自然,接得准确。自然是不慌。准确是不错。否则,高飞会立刻离开。高飞不跟你解释。他转身就走。甚至,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动手。动手是杀。木棍的尖头对准你的喉咙。一下就够了。秦康深吸一口气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镇定是装出来的。但装得要像。用一种尽量平稳、却依然能听出颤抖的语气,接道:"……补不好了。"
补不好了。锅漏了,找补锅匠补。补锅匠是段平。段平死了。补不了了。意思是:段平牺牲了,无法挽回了。那个憨厚的"补锅匠",永远地离开了。牺牲不是死。死是结束。牺牲是给了别人一条命。段平给了秦康一条命。补不好了。这句话说完,秦康的嗓子发紧。那股紧像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话音落下,四周再次陷入死寂。
死寂。比刚才更死。因为刚才还有那声"当"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高飞浑浊的眼睛,透过黑暗,死死盯着秦康。浑浊是老了。但老的眼睛也能看人。看人的灵魂。那目光像刀子。刀子剥东西。剥开你的皮,你的肉,你的骨头,看你的灵魂是什么颜色的。似乎要剥开那层黑布,看清秦康的灵魂。黑布挡住了脸,挡不住眼睛。眼睛是灵魂的窗户。高飞看秦康的眼睛。从眼睛看进去,看到里面。良久。良久是多久?十秒?二十秒?不知道。但很长。长得秦康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了。高飞才又开口。声音更低,更沉:"漏了……就得换新的。新的,能用吗?"
换新的。锅漏了,补不好,换。换一口新锅。意思是:中间人没了,换一个新的联络人。新的,能用吗?这是问秦康:段平牺牲后,新的联络方式和人员是否可靠。你秦康,还能不能继续担此重任?你还能用吗?你废了吗?你被打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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